一位鄉村教師的三重角色與一顆初心
一位鄉村教師的三重角色與一顆初心
? ??? ?2025年,寧鄉市教育局以“作風轉變年、質量提升年、爭資突破年”為發展主軸,秉持“堂堂正正當老師,健健康康育人才”的育人初心,實施“人人學心理、人人愛運動、人人當志愿、人人能監督”的工作舉措,著力構建教育發展新格局,持續擦亮“寧鄉人會讀書”教育品牌。寧鄉市教育局微信公眾號推出系列報道,帶您走近校園一線,聆聽課堂內外的教育脈動。
? ? ? ?清晨六點,天還未亮透,周擁軍已拿著鐵鉤在教學樓后的排水溝邊忙碌。前一天,他看見有學生踩到松動蓋板險些跌倒,那瞬間的驚慌讓他放不下心。他不顧指尖沾滿黑泥,彎腰清出落葉碎石,又一塊塊加固蓋板,每塊都親自踩試。旁邊值班的老師上前勸說:“校長,要不明天找師傅來弄?”他卻擺了擺手,態度堅決:“今晚有暴雨,要是積水漫路,孩子們踩著泥水會有危險。”直到最后一塊蓋板穩當落地、排水溝徹底暢通,他才直起身,蹭蹭手上的灰,望著漸亮的天色,嘴角輕揚,終于安心。
周擁軍現任朱良橋小學校長,自1997年從寧鄉師范學校畢業后,便一直扎根家鄉,將“教師”“校長”和“志愿者”這三個角色,默默嵌進了生命的年輪。
深耕課堂的“教學匠”

周擁軍的辦公桌上貼著一張課表:每周一、三、四、五都要給學生上課,并且堅持每周五額外上兩節社團課,培養孩子們的興趣愛好。“校長不站講臺,就摸不準教學的‘脈’,更管不好老師。”這句話,他說了十年,也踐行了十年。
鄉村孩子多怕數學,覺得數字枯燥、公式難記。周擁軍針對這一問題,摸索出“接地氣”的教學方法。有一次教“圖形的周長”,他沒拿課本,而是帶孩子們跑到校園后操場,指著一塊長方形菜畦說:“咱們要給這畦青菜圍柵欄,得先算清楚需要多長的木條,這就是求它的周長。”他讓孩子們分組動手:有的蹲在地上用軟尺測量長和寬,有的在一旁記錄數據,還有的拿樹枝在泥地上演算。等到大家興奮地匯報結果時,他再拋出新的問題:“如果菜畦旁邊留出30厘米寬的小路,柵欄又該怎么圍?”就這樣,抽象的數學概念在田間地頭變得可觸可感。孩子們不僅學會了計算,更體會到知識解決實際問題的價值。
作為湖南省劉登峰小學數學名師工作室的核心成員,周擁軍尤為關注鄉村學校的“師資短板”。他大力推動“青藍工程”,把自己多年的教案、課例系統整理,毫無保留地分享給年輕教師。青年教師小孜剛入職時,常擔心講課枯燥,每次備課都愁得睡不著。他得知后,將自己用了五年的“教學手記”交給她——里面詳細記錄每節課的教學設計、學生常見錯誤,甚至不同教學方法的對比。他還陪小孜一起備課,從課堂導入到互動設計,逐字逐句幫助打磨。有一次公開課前,他連續三天聽試講,坐在教室后排細致記錄每個環節,提出建議:“這里可以多舉孩子熟悉的例子,比如玉米、稻谷”“提問要多留時間,照顧內向的孩子”……課后收獲如潮好評,小孜感動地說:“周校長不僅教我如何上課,更教我怎樣走進孩子的內心。”
如今,小孜已成為學校骨干教師,并像周擁軍當年帶她一樣,主動幫助新教師磨課備課。這些年來,周擁軍共結對指導十余位青年教師,其中四人已成長為骨干。他常說:“鄉村教育既要‘留得住人’,更要‘育得出人’。我多幫一把,孩子就能多遇到一位好老師。”
在他推動下,學校堅持以“保安全、抓質量、強素質、出特色”為方針,實現教學質量從“全鎮墊底”到“全鎮靠前”的跨越。2025年上學期,學校單科教學成績獲得5個全鎮第一、6個第二和4個第三,教學成果顯著。
建校育人的“領航者”

2014年,周擁軍接任朱良橋南竹小學校長時,面臨的是一所“留不住學生”的學校:教學樓墻皮剝落,電腦室5臺電腦3臺無法使用,黃土操場晴天揚塵、雨天積水。最讓他痛心的是,每年都有十多個學生轉往城里。2021年調至朱良橋小學,情況依然嚴峻。“不能讓鄉村孩子輸在起跑線上。”懷著這一信念,他帶領班子成員主動破局。
一個月后,“班班通”教學設備進入教室,孩子們摸著閃亮的屏幕,興奮地圍著他跳躍;三個月后,東側操場完成硬化,雨天不再踩泥;他反復與村、組協調,把幾年沒建好的圍墻順利建成。學校部分教師來自長沙、望城,住宿條件較差,晚上去廁所需摸黑走數十米,尤其冬天極為不便。周擁軍積極向上級爭取資金,為教師新建兩間廁所、兩間浴室,徹底改善生活條件,增強了老師的歸屬感。“在朱良橋小學工作,我們很幸福,我要在這里退休。”來自望城的苗苗老師動情地說。

但周擁軍認為還不夠:“鄉村學校要有自己的‘根’,不能光抄城里的樣子。”他著力打造平安、快樂、幸福的教育氛圍。朱良橋左家山盛產柑橘,他看著校園閑置荒地,萌生了開辟“農耕文化基地”的想法。他帶著教師親手翻土,手上磨出血泡仍纏上膠布堅持,還向村里老果農學技術,教孩子種柑橘、栽蔬菜。如今,學校不僅是“書香校園”“平安校園”,更成為師生舍不得離開的“家”。近年來教師隊伍穩定,師生流出率顯著降低。有人說學校變美了,而周擁軍深知,真正讓學校“活”起來的,是回蕩在校園里師生的歡笑聲,是孩子們漸漸挺起的胸膛。
風雨路上的“撐傘人”
學生陽陽自幼父母雙亡,與年邁多病的爺爺奶奶相依為命。自從周擁軍接手三年級教學,這個總縮在角落、低頭不語的孩子,就成了他特別的牽掛。他不僅是老師,更成了“臨時家長”。陽陽奶奶不識字,所有助學申請、材料填報都由他一手包辦。他常說:“看著孩子可憐,能幫一點是一點,讓孩子快樂度過小學時光。”
不知不覺間,班級氛圍也悄然變化:陽陽的筆壞了,馬上有同學悄悄遞來新的;他遇到難題皺眉時,很快就有人湊過來問:“要不要一起看看?”……在周擁軍的言傳身教下,愛與善良成為班級的共通語言。孩子們不僅學到了知識,更懂得了傳遞溫暖。

“做好本職工作之余,最想做一些有意義的事,為社會盡一份責任。”周擁軍的公益行動早已走出校園。2011年,他隨志愿者協會前往溈山家訪。踏入小芳家土房時,他瞬間怔住:昏暗的屋內,墻面被歲月熏得漆黑,唯有一縷光線從小窗滲入,照亮角落里沉默發呆的母親——她患精神疾病,整日不語。父親瘦弱佝僂,靠打零工維持全家。爺爺躺在一張舊床上,連翻身都成問題。小芳和妹妹小圓怯生生躲在門后,手里緊攥皺巴巴的作業本。父親嘆氣說:“實在沒辦法供她倆上學了。”周擁軍默默掏出身上所有的2800元,塞進父親手中:“孩子的學業不能斷,她們的學費,我來出。”
從此,每年開學前,他都準時備好學費,或親自送到溈山,或托人捎過去。如今19歲的小芳如愿考上大學,她在電話中哽咽道:“沒有周老師,我可能根本走不出大山,更別說考上大學。他給我的不僅是學費,更是敢做夢、敢追夢的希望,是照亮我整個童年的光。”
十四年來,周擁軍始終默默幫扶本校的貧困學生和留守兒童,還長期固定資助多名山區孩子。2024年,他被評為長沙市第二季度“長沙好人”。有人問他:“你工資也不高,為什么這么拼?”他笑了笑回答:“因為自己淋過雨,總想替別人撐把傘。看到孩子們能繼續上學、臉上有笑容,比什么都值得。”
二十八載春秋荏苒,周擁軍從青絲到鬢染霜華。教師、校長、志愿者——角色在變,初心未改。他始終相信,教育從來不在宏大的口號中,而藏在日復一日的堅持里,是清晨俯身疏通排水溝的背影,是菜畦邊握著孩子的手測算周長的耐心,是十四年默默墊付學費的牽掛。他用二十八年的光陰證明,一顆純粹的心,足以照亮鄉村孩子的夢,讓教育的力量,在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、薪火相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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