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在春風里 | 春日浪漫,他們在道林油菜花田里以花為“戒”
春耕時節,寧鄉道林的田野醒了。
油菜花從村口一直鋪到山腳,金黃的顏色映襯著藍天。田埂上,一排排育秧盤被碼得整整齊齊,薄膜覆蓋下的種子正在悄悄發芽。遠處,神仙嶺的風車緩緩轉動,近處,育秧的動作此起彼伏。暖春三月,在寧鄉市道林鎮,鏡頭對準了春天里土地上最忙碌的人——農民,記錄下春天里最真實的勞動瞬間。
善山嶺村,神仙嶺風車在山脊上緩緩轉動。山腳下,劉新年的秧田整整齊齊地鋪開。

他蹲在地里,雙手不停地忙碌著。育秧盤已經鋪好,裹著紅色種衣劑的稻種均勻地撒在上面。這是今年新推廣的低鎘品種,種子比往年貴一些,但劉新年說值得。“種出來的糧食更安全,賣給糧庫價格也好。”
種田快二十年了,他流轉的土地從最初的幾十畝擴大到現在的近300畝。今年春耕,他又添了一臺新農機,銀色的機身停在屋場里,在陽光下泛著光。
“以前這時候還在用牛犁田,現在機械化了,快得多。”他一邊說,一邊利索地扯著地膜。透光的地膜一張接一張鋪開,把撒好種子的秧盤嚴嚴實實地罩住。動作麻利得像是做了千百遍。
蓋完最后一片膜,他直起腰,看了一眼遠處的風車。風正好轉過來,在秧田上空投下一道緩緩移動的影子。
“蓋好膜,十天就能出苗。”他說完,又蹲下去檢查邊角有沒有壓嚴實。
鏡頭里,整整齊齊的秧盤鋪滿田壟,白色的薄膜在陽光下泛著光。他把希望裝進膜里,靜待十天后的那一抹新綠。
華鑫市村,油菜花開得正盛。

張憲和妻子羅湘紅站在自己耕種的田里,身后是一片望不到邊的金黃。今年,這對夫妻種了近300畝油菜,緊接著還要種350畝早稻。數字是抽象的,但站在田里的人才是具體的。
他們在油菜花田里留下了一張合影。沒有華麗的背景,沒有刻意的擺拍,油菜花田就是最好的影棚,田埂就是最自然的座椅。
“就站在這里吧。”張憲指著兩株油菜花中間的空地。
羅湘紅往他身邊靠了靠。他的手自然垂著,她的手也垂著,沒有挽在一起,卻讓人覺得他們靠得很近。
快門按下前,攝影師從田邊摘了一朵油菜花遞過去:“用這個做戒指吧。”
羅湘紅接過花,低頭看了一眼,笑了。張憲站在一旁,也笑了。鏡頭里,他眼角的皺紋和她手心的繭,都被仔細收下。那雙手握了幾十年的鋤頭,掌心粗糙,指節粗大,此刻正輕輕捏著一朵嬌嫩的油菜花。
后來才知道,今年是他們結婚三十周年。
“三十年,就是在這片田里過來的。”妻子說得很輕,像在說一件平常事。油菜花在她身后搖曳,金黃的顏色染滿了整個畫面。
三十年的婚姻,風里雨里一起“種”過來。年年的油菜花開,年年的稻谷滿倉,成了他們愛情最沉默也最盛大的見證。
鏡頭再拉遠,是道林鎮2025年建成的高標準農田。
8202畝,數字是抽象的,但田里的每一條水渠、每一道田埂都是具體的。去年來時,這里還在施工,溝渠剛剛成型,田塊正在平整。今年再來,已經是一片規整的良田,格田成方,路相通、渠相連。
道林社區的油菜花田里,一頭黃牛慢悠悠地走過。后面跟著扛鋤頭的農民,是個老把式了。種了一輩子田,他還是習慣牽著牛下地,說“機器快是快,但沒有牛聽話”。
河東新村的田埂上,一位路過的村民被攝影師叫住。起初她不好意思,連連擺手:“種田的,有啥好拍的。”攝影師堅持,她才站到花叢里。拍完給她看,她盯著屏幕愣了半天,小聲說:“這輩子沒拍過這么好看的照片。”

那些流轉土地百畝以上的大戶們,此刻正散落在全鎮的各個角落。有的在育秧大棚里埋頭忙活,細密的汗珠掛在額頭上;有的蹲在田頭調試新買的插秧機,手上的扳手還沒放下;有的正帶著幫工的村民在田間施肥,一邊撒一邊回頭叮囑幾句。走在田埂上,到處都能看見這樣的身影——有人在清溝瀝水,彎腰疏通被枯葉堵住的渠口;有人在搬運秧盤,一趟一趟往返于田頭和路邊的三輪車之間;有人在檢查農機,趴在機器底下敲敲打打,濺了一身油漬也顧不上擦。那些沾滿泥巴的光腳、磨破邊的解放鞋、卷起的褲腿邊沾著的草屑,都被鏡頭仔細記錄下來。
拍攝快結束時,劉新年從田頭走過來,手里拎著一壺水。
“吃過飯再走吧。”他說。
他們站在田埂上聊起今年的打算。他說想把那臺新買的農機再好好琢磨琢磨,今年用熟了,明年還能多干點。臨別時他指著那片蓋好薄膜的秧田:“過十天再來看,就全是綠的了。”
張憲夫婦收工回家。羅湘紅手里還捏著那朵油菜花,走了幾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。那片金黃在夕陽里越來越亮,把他們的背影也染上了一層暖色。
“明年花開的時候,還能來嗎?”有人隨口問了一句。
她回過頭,笑著說:“來呀,到時候邀請你們再來看花。”
在這個春天,土地上年復一年地耕耘,每一雙扶犁的手,每一滴砸進泥土的汗水都被見證,而故事的主角從來不是鏡頭后面的人。是劉新年,是張憲夫婦,是那些散落在田埂上的大戶們,是每一個把腳踩進田里的農民。
鏡頭架在田里,春天就裝進了鏡頭;而春天里的故事,屬于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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